趁着白菊连续守夜,精神松懈、靠着帐篷打起了瞌睡,原本躺在地上的“老板”李永强,忽然睁开了眼。
他的眼神阴冷而警惕。
他悄悄推了推身边的马乙忠,压低声音,让他从自己裤腿里摸出早就藏好的一小块刀片。
两人动作极轻,却还是发出了细微声响。
白菊猛地惊醒,立刻举枪喝止:
“不许动!”
马乙忠却故意缩成一团,装出被冻得直发抖的样子。
白菊心里一软,以为他们是真的冷坏了,犹豫了一下,抱起一床被子,准备给他们盖上。
谁知,就在她弯下身的一瞬间——
李永强和马乙忠猛地同时发力,用被子一把将她蒙住。
白菊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死死捂住口鼻,当场晕了过去。
她手里的枪,也被瞬间夺走。
李永强举枪冲到邵云飞身后,一把扣住他的脖子,把枪口死死顶在他头上,朝多杰吼道:
“放我们走!”
邵云飞本能地挣扎反抗。
多杰见状,毫不犹豫冲了过去。
两人纠缠之间,只听一声闷响——
多杰被重重击中头部,当场倒地,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。
趁着混乱,李永强和马乙忠拔腿就跑,消失在黑夜里。
枪声惊醒了所有人。
可此时已经来不及再追逃犯。
多杰倒在地上,昏迷不醒。
众人立刻发动车子,油门踩到底,把多杰紧急送往医院。
车子冲出营地时,白菊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多杰,眼眶通红,满心都是自责。
这一切,都是因为她的疏忽。
在人民医院拍完片后,医生给出的诊断让人心里一沉——
多杰颅内少量出血。
如果情况恶化,必须立刻转送市里的大医院。
听到要转院,她情绪瞬间失控,坚决不同意。
她哭着说,就算真有什么不测,也要让多杰死在家乡。
才仁哭得几乎站不住。
林培生怎么劝都劝不动。
最后,张勤勤只好先决定,把多杰暂时留在这里观察。
林培生转头看到邵云飞竟然也在巡山队里,气不打一处来,当场训他胡闹。
除了白菊,几乎所有人都进过病房看多杰。
白菊站在门口,几次想推门进去,却又停住了。
刚要上前,贺清源却伸手把她拦住。
他的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怒气:
“要不是你不让我们当场解决李永强,又没把人看好,多杰怎么会躺在里面?”
白菊站在原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周围的人也都沉默着,没有人替她说话。
邵云飞实在看不下去贺清源这样指责白菊,忍不住站出来替她辩解。
几句话下来,火气越顶越高。
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。
白及见状也冲了过来,混乱中被人一拳打到嘴角,当场见了血。
就在场面失控之际,张勤勤一声厉喝:
“住手!”
这才把这场发生在医院里的闹剧强行压了下来。
为了让大家冷静下来,张勤勤拎着一大块肉回来,让白及去做饭,邵云飞也主动过去帮忙。
随后,她把白菊叫到一旁,轻声安慰她:
“多杰这个名字,在藏语里叫‘金刚’。”
“金刚,砸不坏,也杀不死。”
张勤勤认识多杰很多年了。
她很笃定地告诉白菊——
多杰没那么容易倒下。
事后,老汉和桑巴也私下埋怨贺清源太冲动。
白菊要不要离开巡山队,这种事,轮不到任何人拍板,必须等多杰醒来亲口说。
这件事很快传到了上面。
陈书记提出,要干脆把巡山队解散。
可这一次,林培生却站了出来,坚决反对。
他非常认可多杰的工作能力。
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,靠着简陋的设备,能长期进无人区巡护,这本身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随后,史隆局长带着一批警力和巡山队成员,进山展开拉网式搜捕,专门追查逃走的李永强。
可博拉木拉太大了。
在这片无人区里找一个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这段时间,邵云飞暂时住在白菊家里,和白及住同一个房间。
清晨,他听见院子里传来白菊出门的动静,立刻抓起一件棉衣追了出去。
白菊是去医院看多杰。
邵云飞把棉衣递到她手里,又陪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,慢慢和她聊了很久。
他劝白菊,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。
有些事,本就不是一个人能控制的。
与此同时,赵总提出,想在盖拉措先搞一个试点工程。
林培生拿不准是否合规,决定先召开班子会议研究。
财政部门也拨下了五万元专项经费,用来改造医院的淋浴室。
林培生干脆拍板,把这笔钱全部交给医院——
毕竟张勤勤关于改善条件的那份报告,已经整整跑了一年。
晚上,邵云飞在院子里烧热水洗头。
水烧多了,白菊索性也顺便洗了一下。
张勤勤看在眼里,心里有数。
她悄悄提醒白菊:
邵云飞对她,和对其他人不一样。
可他毕竟不是玛治县的人,总有一天,是要离开的。
白菊却一点心思都不在这些事情上。
她只淡淡回了一句,让母亲别瞎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