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羞被从仓库里救出来的时候,人是昏着的。
肖稚宇一路把她送进医院,手都没怎么松开过。
好在,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——只是吸进去一点点二氧化碳,观察一下就行。
办完住院手续,他再回到病房,看见胡羞安安静静躺着睡觉。
那一刻,说实话,他整个人才像是缓过一口气。
心里还挺幼稚地想——要是时间能慢一点就好了,坏人能不能离他们远一点。
也不奢求别的了。
后来,他把筑翎公司的那一整套证据,全交给了公安。
事情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结果。
裴康华因为职务侵占、故意伤害、受贿……一条一条罪名落下来,直接进了监狱。
也等于,把肖稚宇父亲的清白,一点点拿了回来。
他和母亲一起去给爸爸扫墓。
这一次,不是带着怀疑去的。
是确认了——
人,是被害的。
该讨的公道,总算讨回来了。
母亲站在墓前,说了很多话。
说自己这些年,只顾着拼命逃离那段苦日子,反倒忽略了孩子。
肖稚宇那么小的时候,心里就已经藏着秘密。
后来又一个人去找证据、藏线索……
怎么说呢,听着就挺心酸的。
临走前,母亲决定回美国生活。
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一句——
要是以后办婚礼,一定提前告诉她。
她会飞回来。
胡羞是在肖稚宇那边把身体彻底养好了,才肯出门。
那天,他亲自开车送她回家。
两个人挽着手往楼下走的时候,还没上楼,胡爸爸已经站在阳台上看见了。
一边招手,一边催他们快点上来。
气氛,说实话,还挺像一家人的。
吃完饭,胡爸爸拉着肖稚宇下棋。
下着下着,话就绕到了正题。
问他们俩——
以后,打算怎么走。
肖稚宇几乎没犹豫。
直接说,会对胡羞负责到底。
订婚、结婚,都可以慢慢提上日程。
“结婚”两个字一出来——
胡羞当场有点慌。
赶紧抓了一颗草莓,直接塞进肖稚宇嘴里,边塞边解释:
还没想这么快结婚呢。
这一颗草莓,甜是甜。
可肖稚宇的热情,肉眼可见被浇掉了一半。
他是真的,很想要一个家。
那种安安稳稳、热热闹闹的。
结果却发现,胡羞好像并不急。
回去路上,他一路都闷着。
反倒是胡羞开车送他回家。
为了哄男朋友开心,她干脆决定——
今晚不走了,留在他那儿。
后来,两个人聊到未来。
聊着聊着,肖稚宇发现,胡羞还是在打太极。
不说不结,
也不说什么时候结。
模模糊糊的。
他有点急了,直接把卧室门反锁。
气氛一下子有点僵。
胡羞这才认真解释。
她说,从小到大,她的人生基本都是被安排好的。
读什么书、走什么路、按什么节奏来——
一板一眼。
现在,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业,
她其实很想,再给自己一点时间。
不是不想和他结婚。
只是想,在事业上,再往前走一点。
多一点底气。
肖稚宇听完,反倒冷静了。
说白了,他懂了。
也愿意支持。
于是,两个人干脆先同居。
白天各忙各的,
晚上凑在一起聊项目、聊建筑设计、聊方案改哪一版更好。
肖稚宇还开始下厨。
生活,突然变得特别日常。
也挺舒服的。
另一边,裴轸回到家。
屋子空得吓人。
继母去了美国。
父亲进了监狱。
连灯亮着,都显得冷。
他站在客厅里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最后,还是给肖稚宇发了一条消息。
约第二天见面。
见面的时候,裴轸说,筑翎准备改名字了。
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——
原来的公司名字,其实是肖稚宇父亲起的。
说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关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,他也跟肖稚宇道了歉。
语气不花哨。
挺实在的。
他说,其实这么多年,他一直只是在和肖稚宇较劲。
小时候比成绩。
长大了比事业。
非要分个高低。
可回头一看,自己早就在另一条路上,越走越偏。
偏了太久。
最后,他说了一句很冷静的话——
以后,大概也不会再见了。
不是仇人。
只是各走各的路吧。